我们重新开始,的政治秘密

2019-09-21 03:29 来源:未知

忘了是第几次看这部我的“favorite of all time”了,不再在何宝荣发现台灯上瀑布旁其实站着两个人后痛哭失声时湿了眼眶,而是在最后场景回到东半球的台北时控制不住泪水。“我终于知道小张为什么能够开心地在外面走来走去的原因,因为他知道自己有处地方可以让他回去。”太像自己,尤其是在这个离家不久思念占据的时刻。

《happy together》
         这是第三遍看《春光乍泄》,第一次因为王家卫,喜欢他那种“日暮看天茫”的灰;第二次因为梁朝伟,他的眼神,似乎能穿透灵魂,洞悉世俗男女间纠结烦乱的情感,那是蓝色;这次是因为张国荣,他的脸庞透着犹豫好似不谙世事的纯洁,像一汪本该飘在天上的云错落在了凡间,好似世事皆有定数,最终一切都成了一种情怀,那是阴郁深沉的红。
         三种颜色的随机搭配,随着看戏人的角度,产生了七彩斑斓的颜色,但始终掺着一种灰,像是满汉全席也要一口饭来调味。人性是复杂的,很少能由一个决定来揣测他的动机,或许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吧,像黎耀辉在小张的录音机中的哭泣,我始终不能理解,或许是因为小张的离去,又或许是因为何宝荣;还有黎耀辉站在瀑布前,怅然若失的说:我终于来到瀑布,我觉得好难过,我始终认为站在这儿的应该是两个人。此时此地,他希望旁边的会是何宝荣还是小张?但是无论如何,我相信黎耀辉还是爱上了小张,从他们离别时的拥抱,他的耳海里只飘荡着自己的心跳,再到台北辽宁街时偷偷抽走了小张的照片,但这种爱不是自私的,黎耀辉最终选择了回到香港。我相信导演或许也不确定他们的感情归宿,因为鲜活的人的血液是红色的,我们看得到,但是我们不知道它也是热的,因为血液流淌时早已被风吹凉,这也是我欣赏导演的地方,他刻画的是实实在在的人。
        此外,还有何宝荣与黎耀辉的感情纠葛。电影的一半是在描述这种同志之爱。但是我看到的却是真真正正的男女之情。地球的旋转带来文明的曙光,几千年来,我们给万物贴上了标签,草是绿的,花是红的,男人是占据主导地位的,女人是处在弱势边缘的,从此男女间的情感被这样的标签进行了深藏不露的道德绑架,当导演抽离了性别的颜色,所有的情感只建立在一种公平公正的纯白之上时,我从两个男人之间的情感中看到了真正的爱情,虽然兜兜转转无疾而终,但是黎耀辉深情的回忆说:很多事情我都没有告诉何宝荣,我并不希望他赶快好起来,他受伤的那段日子,是我们最快乐的时光。真正的爱情是没有谁赢谁输谁强谁弱的。
        换个角度看看何宝荣和小张,一个依赖黎耀辉,每次离开后又回来找黎耀辉,似乎一句从头开始就能得到一切,他的依赖或许能让黎耀辉得到暂时的满足,但当何宝荣搬到他们原来房间,一个人抱着被子哭泣的时候,我相信他是后悔的。而小张却不同,我相信小张和黎耀辉拥抱时,小张是听到了他的心跳的,但是谁都没有挽留谁,而最后黎耀辉去了台北,小张到了世界的尽头,或许真正的爱情是互相成就而不是互相羁绊吧。
         最后我想讲讲这次在电影中看到的两种意向,一种是王家卫在每部片子中都会做的,他的电影人物中每一个都有秘密都有不开心的事,说出来是矫情,但王家卫的电影从不矫情,不说出来会烂掉,所以导演在《花样年华》里设置里一个树洞:以前的人,心中如果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们会跑到山上,找一棵树,在树上挖一个洞,然后把秘密全说进去,再用泥巴把洞封上,那秘密就会永远留在那棵树里,没有人会知道。而《春光乍泄》里是灯塔:我答应过阿辉把他不开心留在这里,我不知道他那天晚上讲过什么,可能是录音机坏了,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两声很奇怪的声音,好像一个人在哭。
        另一种我不知道是不是导演刻意为之,随着电影的高潮,新闻上播报着邓小平去世,97年是香港回归,黎耀辉说道: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开心在外面走来走去,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有个地方让他回去。而此时他也给他的父亲写去长信,表达想要从头开始的心情。从此结束了阿根廷的流浪生活。

1997年,身为香港人的王家卫面临着一个主题——回归。既然将回归,必然曾离开,王家卫决定放逐自己一回,来到香港在地球的另一端阿根廷,邀来两大男主角梁朝伟和张国荣共舞一曲探戈——《春光乍泄》。是年五月,在文艺殿堂法国戛纳收获最佳导演殊荣,成为首位获得戛纳电影节最佳导演奖的华人导演,王家卫走出香港,走向世界。
      黎耀辉,不如我们重新来过,这是何宝荣的口头禅。为了重新开始,两人离开香港,走到阿根廷。影片的前三分钟,张国荣和梁朝伟在黑白镜头下上演激情缠绵,尺度之大令人咂舌。何宝荣买了一个灯罩,上面的瀑布很漂亮,他们都想知道在哪儿。结果在路上迷了路,于是两人分手了。
      彩镜下的伊瓜苏瀑布有种“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壮观景象,美的让人窒息。梁朝伟饰演的黎耀辉来到布宜诺斯艾利斯,在一所探戈酒吧当招待。一天,张国荣饰演的何宝荣和几个外国男人来到酒吧玩乐,被曾经的爱人黎耀辉撞见,黎耀辉想回到香港。何宝荣多次打电话给黎耀辉,黎耀辉终于来到何宝荣住处,两人扭打在一起,黎耀辉痛斥何宝荣。何宝荣问黎耀辉后不后悔和他在一起,黎耀辉十分后悔。黎耀辉走后,何宝荣抱头痛哭。
      何宝荣找到黎耀辉送给他一块手表,黎耀辉很不屑地扔在地上。冷静下来后他还是拾起那块表,追上何宝荣,只见他满脸伤痕,何宝荣为了这块表被人打了一顿。两人在公交上又起争执,黎耀辉一气之下把表还给何宝荣。何宝荣问黎耀辉借支烟抽,黎耀辉告诉何宝荣不要再找他。
      何宝荣被人打得满脸是血,来到黎耀辉门口,两人相互拥抱。在医院里,何宝荣对黎耀辉说,不如我们重新开始。两人尽释前嫌,画面复归彩色。在出租车里,黎耀辉把自己的烟给何宝荣抽,何宝荣依偎在黎耀辉肩头。回到黎耀辉住处,黎耀辉帮他清洗,何宝荣看见桌上的瀑布灯罩,相约再去看瀑布。
      夜晚的布宜诺斯艾利斯车水马龙。何宝荣养伤期间,黎耀辉一边打工一边照顾着他,做饭喂菜抹澡。何宝荣想抽烟,黎耀辉深夜爬起来下楼替他买烟。何宝荣从床上起来和黎耀辉挤在沙发上,两人又拌嘴。黎耀辉跑到床上去睡,何宝荣也爬上床一起睡,宛如爱人。
      一天,天寒地冻何宝荣拉黎耀辉去做晨运,结果回来黎耀辉发烧,何宝荣竟然要黎耀辉起来做饭给他吃。何宝荣赌马中了头彩,两人在家里练探戈,那是两人最美好的春光。黎耀辉在酒吧用啤酒瓶砸了打伤何宝荣的人,从酒吧离职后去餐馆当帮工。
      厨房里张震饰演的小张出场,他特别善于用耳朵听声音。小张不开心出来玩,钱花完了,来餐馆赚钱。黎耀辉问他瀑布在哪里,好不好玩?小张回答,就是没去过才好玩。黎耀辉又因为何宝荣翻他东西,和他吵嘴。何宝荣伤好后,半夜借口买烟出去玩。黎耀辉工作完回家没看到何宝荣很失落,于是买了很多包烟回来,何宝荣明白黎耀辉意图很生气。
      黎耀辉和同事踢球、打麻将,可是都不如何宝荣生病期间和他在一起开心。黎耀辉为了留住何宝荣把他的护照藏起来。何宝荣为了找护照把家里搅得一塌糊涂。失去何宝荣后,黎耀辉落魄地倒在船上,不知所向。小张邀黎耀辉去喝一杯,黎耀辉借酒浇愁,喝得烂醉。
      又一次,黎耀辉和小张去酒吧,小张通过听声音预知旁边两人要打架。原来小张小时候生病,眼睛看不见,就用耳朵听,养成了习惯。小张对黎耀辉说,“有时候,耳朵比眼睛还重要,很多东西用耳朵听比用眼睛看好,一个人假装开心,但声音就装不了。细心一听就知道了”。小张知道黎耀辉现在很不开心。
      一天,小张存够了钱,为了庆祝和黎耀辉去酒吧。黎耀辉问他想去哪,小张回答想去世界的尽头。小张问黎耀辉去过没,黎耀辉说那里有个灯塔,失恋的人都喜欢去,可以把不开心留在那里。小张拿出一个录音机,要黎耀辉讲几句话,因为他是小张在这里唯一的朋友,留个纪念。临走前,黎耀辉要小张闭上眼,他觉得小张很像一个人——盲侠。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时,黎耀辉什么也听不到,只听见自己的心在跳。
      小张走后,黎耀辉去球场看河床踢博卡,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夜晚的布宜诺斯艾利斯依然车水马龙。黎耀辉徜徉在布宜诺斯艾利斯街头,与人搭讪。在公厕,他偶遇何宝荣,之后就再没去过。一直以来黎耀辉觉得自己跟何宝荣不一样,原来寂寞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一样。他去影院和陌生男人寻欢。
      离开香港前,黎耀辉从公司卷走一笔钱,那家公司是他爸好友的。黎耀辉想在阿根廷赚到那笔钱还给公司,并跟他爸道歉。黎耀辉鼓起勇气给他爸打电话,结果他爸很快挂断电话。十二月时值阿根廷盛夏,黎耀辉趁着假期给何宝荣写圣诞贺卡,希望两人可以重新来过。为了多赚钱,黎耀辉去屠宰场当搬运工。晚上工作白天睡觉,正式按照香港时差作息。
      有一天,何宝荣打来电话,要黎耀辉还护照,被他拒绝,因为他怕听到何宝荣那句不如我们重新开始。黎耀辉开始失眠,他在想颠倒的香港是什么样子。黎耀辉用工作来麻醉自己,他不想再继续下去。黎耀辉赚够了钱打算回香港,回去之前他想去看瀑布。
      酒吧里何宝荣又在跳探戈,只不过他的舞伴不再是黎耀辉,此刻镜头重现了他与黎耀辉共舞探戈的温馨场面。何宝荣租下黎耀辉曾经的住处,在屋里放置许多包烟,打扫房间,在门口等待,只是黎耀辉不会再来。何宝荣看着瀑布灯罩,触景生情痛哭不已。黎耀辉终于来到瀑布,觉得好难过,他始终认为站在这儿的应该有两个人。
      一九九七年一月,小张终于来到世界尽头,这里是南美洲南面最后一个灯塔,再过去就是南极,突然之间他很想回家。小张答应过黎耀辉把他的不开心留在这里,不知道那天晚上黎耀辉讲过什么,可能是录音机坏了,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两声很奇怪的声音,好像他在哭。
      回台湾前晚,小张回到布宜诺斯艾利斯,他想跟黎耀辉说声再见,可是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离开时天开始亮,小张怀念起台北辽宁街的夜市。黎耀辉去了台北,醒来时电视里播音员正在播报邓小平的死讯。黎耀辉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似的,晚上他去了辽宁街夜市吃小吃。他看见小张的家人,终于明白他为什么可以那么开心,在外边走来走去,因为他有个地方可以回去。走的时候他拿走一张小张的照片。
      黎耀辉不知道他爸会怎么对他,可是他依然要回香港。《happy Together》的音乐响起,全片结束。

只是,用个人的同感来评定《春光乍泄》实在有点浅薄,这部电影最神秘的,可能不是它的充满故事的拍摄过程,不是美得每一个瞬间都可以单独成为一个静止作品的摄像镜头,而是其若隐若现的政治含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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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年1月,小张来到了传说中的“世界尽头”,“世界尽头”让人联想到“世界末日”,香港的“97末世论”。王家卫的“导师”华裔导演王颖(Wayne Wang) 在他的一部同样是拍回归的《中国盒子》(Chinese Box)中,利用片中人物之口讲出了这种蔓延的恐惧,他将之比作为“一夜毁灭的庞贝古城”。同王颖一样,王家卫不信这个“末世论”:在“世界尽头”的灯塔前,小张 “忽然很想回去。”回家对一些人来说易如反掌,在那个特定的时间,对于一群特定的人来说,97年的“回家”心情却是谁都体会不到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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